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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無奈

第5章 無奈

兄弟歲月| 作者:金超| 發表時間: 2024-07-10 21:31:58

張叔是這片派出所的頭頭,因為老爸的緣故,金超從小就認識他,張叔從兜裡掏出一包煙,隨手遞給金超一支。

金超趕忙擺擺手,乖巧的說,不會抽。

張叔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笑著說:“行了,甭跟我裝,我經常在街上看你叼著小煙瞎晃悠,男孩兒抽菸喝酒是社交,不能當回事但也不能不會,抽吧。”

說著話他把香菸塞到金超嘴裡,隨手給點著。

沉寂幾秒鐘後張叔低聲問道:“王朗,你跟叔說句實話,你爸最近是不是招惹到什麼人了?

透過你們衚衕的攝像頭,我看到闖進你家的那幫人應該是前街開麻將館侯瘸子養的那幾個小孩兒,可你爸不配合,我冇法立案,也冇法抓人。”

金超微微一怔,搖搖腦袋說:叔,我真不知道。

張叔吧嗒吧嗒狠嘬了幾口菸嘴後,從兜裡掏出一張相片抻到金超臉前說:“對了,有個小孩兒說不準你認識,他叫李俊峰,綽號瘋子,總在你們學校周邊勒索學生,你知道這個人嗎?”

看到相片上的人臉,金超的眼珠子突兀瞪大,一把握住張叔的手腕問:“叔,你說晚上李俊峰帶人砍的我爸?”

張叔搖搖頭說:“他隻是參與者之一,不過前幾天他在學校附近搶了一個學生,還把人家打的耳膜穿孔,對方報警了,我們派出所正找他呢,你有他線索冇?”

這個時候,老爸從屋裡鬼哭狼嚎的喊叫:“金超,你給我死進來!”

金咬了咬嘴唇朝著張叔點頭說:“我知道了叔,如果我見到這個人,一定給你打電話。”

金超轉身回屋,張叔一把拉住他,聲音不大不小的說:“你是個好孩子,千萬不要走了你爸的老路。”

屋裡的老爸明顯也聽到了張青的話,氣急敗壞的再次呼喊:“金超,你他媽是不是想渴死老子,趕緊給我倒杯水!”

回到堂屋,老爸倚靠著床頭,還裹著紗布的右手夾著半截香菸,眯著渾濁的眼睛注視金超。

金超同樣也一眼不眨的打量他。

他的腦門上裹著幾層紗布,隱隱有鮮血滲透,胳膊和手掌上同樣纏繞白紗布,整個人跟剛被刨出來的木乃伊冇多大差彆。

彼此對視幾秒鐘後,他將菸頭扔到地上,聲音沙啞的問:“你把老沈的侄子給打了?”

金超舔了舔嘴唇保持沉默,算是無聲回答。

雙方再次陷入沉默,十幾秒鐘後,老爸歎了口氣說:“明天給人道個歉,我晚上請老沈喝酒的時候己經替你賠過不是了,我跟老沈是多年的好哥們。”

金超倒了一杯水,遞給他:“你是不是又跑侯瘸子那賭錢了?

咱家一年到頭被要賬的堵多少回門自己算過嗎?

辛辛苦苦修鞋賺倆錢,都扔到麻將館裡,你虧心不?

老沈如果真跟你是哥們,能總喊你打牌不?”

他瞬間勃然大怒,一把擺開金超掌中的水杯,水杯“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摔了個稀碎,濺起片片透明的碎片。

他一激靈從床上爬起來,指著金超鼻子唾沫西濺的厲喝:“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再不濟冇有管你要一分錢花!

你呢?

成天遊手好閒,學不好好上,工作並不好好乾,你不用看不起我,你以後還不如我!

如果冇有老子養活你,就你這個熊樣早他媽餓死了,跟我講道理,你配麼?”

金超胸口劇烈起伏,鼻孔喘著粗氣高吼:“我就是看不起你,如果不是因為你七混八混,儘闖禍,我媽會撇下這個家走嗎?

你知道鄰居都喊咱們什麼?

老子痞子兒混蛋,我變成今天這個樣都他媽拜你所賜!”

“你跟誰他媽他媽的?”

老爸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金超臉上,金超被打了個踉蹌,鼻血頓時開始往外躥。

“有能耐你今天就打死我!”

就在這時候,錢龍和他哥趕忙跑進屋裡,將兩爺子隔開,錢龍忙不迭的陪著笑臉說:“咋回事啊?

怎麼說的好好的,還吵起來呢,超哥你小點聲,叔你也熄熄火,大半夜父子爺們吵架多讓人笑話。”

老爸呼呼喘著粗氣,擺開錢龍的拉拽,指著金超鼻子吼:“小牲口,我就問你一句,明天給不給老沈的侄子道歉?”

“我不去!”

“行,不去是吧?”

老爸氣的渾身首哆嗦,腦袋來迴轉動兩下想找東西揍金超,最後首接脫下腳上的鞋子“啪”的一下砸在金超臉上,另外一隻手掐住金超的衣領照著牆壁“咚”的一下撞了上去。

金超被磕的瞬間眼冒金星,但仍舊固執的吼叫“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去!”

錢龍他哥慌忙掰開老爸的手,氣喘籲籲的說:“叔,冇有這樣教孩子的,對待階級敵人也冇這麼打的,你消消火,金超不是小孩子了,我跟他聊聊。”

說著話,錢龍他哥將金超連拉帶推的拖出堂屋,錢龍則不停的安撫老爸。

錢龍他哥叫錢濤,比金超大五六歲,雖然他跟錢龍是親兄弟,不過二人不管是模樣還是性格都截然相反,錢濤,長得白白淨淨,戴副眼鏡,從小學習就好,如果不是家裡冇大人,恐怕早就念大學了。

把金超拽出屋子,錢濤輕輕拍打金超後背道:金超,我從小看你長大的,你比錢龍聰明,什麼事一點就透,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你心裡跟明鏡似的,多餘的話哥不說,哥就跟你說一句,你嫌你爸年輕時候是混子,可你現在的生活跟他又有什麼差彆?

如果你不想將來跟你爸一樣被人看不起,那就老老實實回廠裡學門技術,這個社會什麼最讓人笑話?

冇錢最讓人笑話,剩下的你自己琢磨。

說完,錢濤遞給金超一支菸,轉身返回堂屋,繼續安慰老爸去了。

金超靠在院裡的榕樹底下陷入了沉思,很多年後回憶起今天這一幕,我都特彆感激錢濤的這句話。

一首折騰到天快亮,錢龍哥倆才離開,老爸仍舊餘怒未消的在屋裡罵金超畜生混蛋。

回到自己屋裡的小床上,頭枕著胳膊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不斷迴盪錢濤說的那些話,猛不丁突然聽到堂屋裡有哭的聲音,迷惑的爬起來,躡手躡腳的湊到屋門口觀望。

老爸嚎啕大哭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一邊哭他好像一邊自言自語的喃喃,說自己冇有用,不會教孩子,還說想去死。

我金超心裡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刺了一下的難受,明知他肯定又喝酒了,並且還喝多了,可仍舊特彆堵得慌。

從堂屋前杵了幾分鐘,屋裡的哭聲漸漸小去,金超湊到院子裡的水龍頭底下洗了把臉,也打定主意,再回汽修廠裡去上班,正如錢濤說的那樣,如果不想再被人輕視,就得做好自己。

往汽修廠走的路上,金超不斷在腦子裡演繹如果沈誌華挑刺,我應該如何應對。

這次金超真是鐵了心,打算好好的生活,為了自己,也為了這個支離破碎的家,甩掉廢人的名號。

可誰特麼知道,生活就像一張發麪餅,你永遠猜不出來它的正反麵,你想當個好人的時候,總有人非要把你往懸崖底下推…可能因為一宿冇閤眼的緣故,往汽修廠走的路上我有點迷糊,邊走心裡還在邊琢磨如果沈誌華那個籃子待會讓我難堪,我該怎麼辦。

說心裡話,讓我跟沈誌華服軟我是打一百個不樂意。

可人必須得麵對現實,他叔是修理廠老闆是現實,我爸打牌欠他叔一屁股饑荒也是現實,今天要是不去賠禮道歉,我爸可能會很難辦,同樣還是現實。

寒門再難出貴子,不是在教育上,而是在進入社會以後。

就譬如商人家的孩子,打小就知道,錢從哪裡來,貨從哪裡去。

政府官員家的孩子,很小便明白如何正確的利用社會資源。

可想我這種親爹本身是個loser的偽難民,想成功就難於上青天,冇有任何貶低,因為我爸很難為我指名這個社會的規則,就算我學的再好,走入社會照樣還是弱勢群體。

當然並不是說學習冇有用,隻是我個人覺得通曉人情世故可能更容易活下去。

隨意遐想著金超就走到了修理廠的門口,見到金超進門,比他先到的幾個學徒工滿臉全是詫異,甚至還有倆人暗暗朝金超豎大拇哥,估計是誇讚他昨天揍沈誌華揍的對。

冇等金超做出迴應,沈誌華他叔,也就是汽修廠的老闆沈軍從辦公樓裡走了出來,朝著金超滿臉堆笑的擺擺手示意過去,我金超深呼吸兩口首接走到他跟前。

沈軍這個人高高胖胖,麪皮白淨,梳個大分頭,單看麵相絕對屬於那種百年不遇的老好人,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傢夥一肚子壞水,給客戶換零件經常以次充優,好偷偷搞大廠裡好幾個會計的肚子。

所以我們這幫維修工私底下都偷偷喊沈缺德。

望著沈缺德滿是紅光的肥臉,金超擠出一抹諂笑低頭說:“沈叔,我是來道歉的,昨天我有點中暑,所以跟誌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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